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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 红场 华西里教堂前。前排右起：缪文华、马家骏、金留春、李永庄

文/马家骏

高尔基写过些自传性短篇小说，后集成一本书叫《俄罗斯漫游记》，它写的是继自传三部曲《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之后的个人经历。三部曲只写了尼日尼·诺夫哥罗德和喀山两个地方，而《俄罗斯漫游记》却写的是他沿着伏尔加河一直走到南俄的经历和见闻。这趟流浪前后逾年，地域千里，最后落脚第比利斯，不愧是地道的漫游。

而我们的俄罗斯之行，只去了莫斯科二日、彼得堡三日。正像人们常说的：“上车睡觉，下车尿尿，购物拜庙，逛街拍照”，疲于奔命，我老伴金留春把脚都跑肿了。人说：“七十不出国，八十不出门，九十不下床”，我们都耄耋之年了，还要去搞什么“闪游”？

原来，我们都是五十年代跟苏联专家学俄罗斯文学的。我从1958年教学《俄罗斯文学》到1963年取消单独设课，改教《外国文学》，其中仍然包括《俄罗斯文学》。“文革”后，我任教的原单位没有恢复单设的《俄罗斯文学》课，可是，我1979年应邀去北京广播学院讲了一个月的《俄罗斯文学》，回西安后，我在本科开设《俄罗斯文学专题》选修课，一直到1995年退休。在成人教育学院的夜大学讲授专门的《俄罗斯文学》，一直到2010年我到上海定居。2012年，学校让我回西安，讲视频精品课《俄罗斯文学名著导读》并录了像。金留春1952年就在华东师大讲俄罗斯文学课，除了教书，后来还翻译了《茹科夫斯基诗选》、《屠格涅夫诗选》等七八种俄罗斯文学名著，而且是“中国资深翻译家”。关于俄罗斯文学我俩各自出版过专著、发表过论文。我们虽然搞了一辈子《俄罗斯文学》，却没有去过俄罗斯，这不是很遗憾的事吗。

因此，有机会去俄罗斯一游，何乐而不为呢？虽然我已84岁了。常言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找你商量事”；我老伴也82岁了，我们都行将就火，但是偏要去颠簸一番。

到莫斯科去

契诃夫的名剧《三姊妹》中写了三个可怜的姑娘，她们喊着：“到莫斯科去！到莫斯科去！”但始终也没去成。半个多世纪来，我们这些经过苏联专家培养、教了一生俄罗斯文学的人，有一种情结，梦里也喊：“到莫斯科去！到莫斯科去！”现在果然有了机会。

在杭州的老同学缪文华、李永庄教授夫妇她们的退休摄影爱好者协会的朋友相约去俄罗斯旅游，一切由杭州的旅行团包干，并且约我们一同前往。本来上海就有直飞俄罗斯的旅游团，而且还包括去北欧四国。我们却走一条曲折的路：先是跑到万体馆买火车票，隔天又到虹桥车站坐动车到杭州。缪文华把我们接到浙江大学培训部的招待所，住了三天，然后，天不亮，乘车去集中地上旅行团的大巴，颠簸一个多小时到萧山机场，之后，飞到北京。我们在宽敞明亮的候机厅里等了四个多小时后，只用十来分钟就过关出镜、上了飞莫斯科的大飞机。至此，这才放下心来。

在飞机上，乘客们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起飞。飞机误点，在我们这里是常事。6月8号这天下午，却是因为给回国的普京让道。晚点一个多小时，我们的飞机终于飞上天空，看到西方的太阳，径直向它飞去。“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实践了古代神话“夸父追日”，十几个小时的行程之后，到了莫斯科，这里仍然是下午，还不到7点钟。下了飞机走进黑乎乎的航站小房子，步行下楼梯，排队进关，费了一个多小时。验证人员不时对话，磨磨蹭蹭。我们只好耐心等待。据说还有大的航站楼，是给俄国自己人用的。办完手续，来迎接我们的导游是甘肃人，莫斯科大学的财经专业博士生，他带我们的大巴落脚奥林匹克村宾馆住定，我们这才算到了目的地。

莫斯科，同我们年轻时向往的，不完全一样；尤其我们从大上海去的人看来，它有点像中国以前的一个省会城市。市内有几座四角簇中心的高楼：如外交部、莫斯科大学；新式的高楼不多，全在郊外。大街上很少出租车，据说，黑车是合法的，只要伸出拇指一比方，就有车停下来，与你讲价。路上行人很少，没见到骑自行车的。那里的自行车是运动工具。一般人家都有汽车，是一种小的老式车，所有的车白天都开着大灯。俄罗斯出汽油，很便宜，开着灯少车祸。还有，商店不是门面，多是入小门进屋看货。那里花店、书店不少，可见文明程度甚是不低。

莫斯科的标志性的建筑是

，克里姆林是蒙古语，它的意思是“堡垒”。俄罗斯被蒙古人统治二百多年，所以俄语中有蒙古语词。这个小堡垒不断扩大，木墙后改为砖墙，增加了厚度和高度。2.5公里长的三角形围墙和墙内有20座塔楼。最高的安装了红星，成为它的标志。宫里最突出的是它的钟王和炮王。炮王口径0.93米，同时能钻进去三个人。钟王高与直径都近六米，它重206吨，1735年刚铸成，敲了第一下，就掉了一大块。这一块有11.5吨。这是永远没有用过的钟。克里姆林宫里有四五座教堂，我们进了圣母升天教堂、天使告知教堂，据说这是过去莫斯科大公和后来的俄罗斯沙皇加冕的场所。教堂里人挤人，黑咕隆咚，很气闷，导游的讲解也听不清，我们就出来透气了。克里姆林宫里的总统府是座三层的黄白色办公楼，门口只有两个警卫，没有车来人往的繁乱，很清净。只是马路上划了条黄线，游人不得跨越而已。

（待续）

（已授权）

（马家骏 河北清苑人，1929年10月5日生，现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陕西省外国文学学会名誉会长（原会长）、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原理事、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原理事、陕西省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原会长、陕西诗词学会原顾问、陕西省社会科学学会联合会原常务理事、陕西省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先进个人、陕西省教书育人先进教师等，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独著有《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美学史的新阶段》、《诗歌探艺》、《世界文学探究》等12种；与女儿马晓翙二人合著《世界文学真髓》、《西洋戏剧史》等4种；主编有《世界文学史》（3卷）、《高尔基创作研究》等9种；编辑有《欧美现代派文学30讲》等4种；参编合著有《马列文论百题》、《文化学研究方法》、《东方文学50讲》、《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等40多种。

名列《中国作家大辞典》、《中华诗人大辞典》、《中国社会科学学者大辞典》、剑桥《国际传记辞典》（英文第27版）、俄罗斯科学院世界文学研究所《国外俄罗斯学专家名录》（俄文版）、《陕西百年文艺经典》等40余种。）